用力啊用力好深快点

不光是指挥部的专家们,处于海底的三人,此时也震惊的仰望着眼前的一切,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如今看到此情此景,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仰望了。

高大的城墙足有十米多高,漆黑的海水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探照灯照到的每一个地方,有的仅仅是用石块砌筑成的高大城墙和巍峨的雕塑,在饱经海水侵蚀后,艰难的保持着原有的姿态。这就像是一座没落的城市,亦或者说是被人们遗忘的城市。遗忘的理由并非是因为年代久了记不清了,而是这座城市在没入海底的时候太可怕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不去回忆没落城市的过去。

这里就像被熔流岩浆和火山灰吞噬的庞贝古城,那个曾经商业繁荣、人民富庶、充斥着欢声和笑语的那波利湾小镇,古罗马的人们认为那是格奈乌斯·庞贝的象征,于是以那位纵横一时的英雄为名建造了那座城池,虽然只是个小镇,但街坊之间依旧充满了欢声笑语。但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夜里,黑暗中,听得到女人的哭泣、婴儿的嚎啕和男人的大喊。有人祈求获救,也有人祈求速死,但更多的人以为诸神已经放弃了他们,天地万物落入永恒的黑暗之中。火山喷出的火焰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天火将这座城市一瞬间毁灭,覆盖着火山灰的城市让所有的人保持他生前最后的样子,就像一块化石一样的被火山灰做的模子记录了下来。

而这座被遗忘的城市很可能也有类似的经历,在某年某月某日一瞬间沉入了漆黑的海洋,人们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寻找停在岸边的渡船,想从诸神的暴怒中逃生,但无人可以幸免于难,如蝼蚁一般的他们葬身在无法抗拒的诸神之暴怒中,曾经无与伦比的城市成为了失落的文明,被历史的车轮所碾压,被诸神所抛弃,永远地葬身在看似浪漫的爱琴海底。

秦思明突然想到一句话,“whenthegodswishtopunishus,theyanswerourprayers”意思是“当神惩罚我们的时候,他们实现了我们的祈祷”,这是王尔德悖论里的一句话。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个神奇的悖论,如果说我们祈祷神祇惩罚是出于真心,那么当神惩罚我们的时候,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想要逃走?答案很简单,因为人想要活着,只有很少的人真心实意的乞求死亡,而世界的新秩序,就是没有任何人有权力去剥夺他人的生命权,但神往往会因为暴怒而行使这种权力,这就是旧秩序所固定的生存法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类,永远可以毫无顾忌的吞噬任何底层生物,而他们的生命在神的瞳孔中的人永远是那么的一文不值,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开化的卑微物种。

古城的木质大门早已被海水腐蚀殆尽,三人轻轻推动,就将木门推成了残骸。城中的建筑在黑暗中难以辨别,探照灯的光芒在古老的建筑上转来转去,古老的城邦在满是浮游物的水中就像是实验室中的标本,一切生命的律动都不存在,整个城市安静的有些可怕,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处漆黑的梦境世界一般,你想要醒来,却无法挣脱。

他们关闭了推进器的引擎,熄灭了探照灯,双脚触底,通过行走的方式前进。在深渊的古城邦里,探照灯和引擎的声音,有可能会让海皇更快地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只能通过声呐的模拟图摸索着前进。

秦思明很奇怪,为什么这一路这么安静,原本他能够听的到尤娜和杜兰德尔的呼吸声,但从进入古城遗迹后,他感觉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光是尤娜和杜兰德尔,就连这片海域应该随时出现的海洋生物也消失了,它们是海洋里的猎食者,尽管忌惮潜水服散发出来的特殊味道,但也应该尽量将他们包围才对,但是

耳麦中时不时的传来“沙沙”的声音,这是电信号沟通不畅才会发出的声音,秦思明觉得自己好像在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暗世界,一切都是黑色的,看不到远方,也看不到脚下。

他下意识的用手向背后抓去,一根电缆无力的在海水中漂浮,电缆断了,他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尤娜,杜兰德尔!”他下意识的大喊,但他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声呐也扫描不到,亦或者说他现在可以完全不用指望声呐了,声呐的模拟图在一个固定的画面上停了下来,在脱离了超级电脑芙蕾雅的支持之后,海底声呐很难高速的模拟出图像。

“手电筒?对,手电筒!”他在自己的潜水服上疯狂的寻找着手电筒,这种特殊的光源在海底可以照射得很远,面积也很大,如果当他打开手电筒的一瞬间,正好照到鲨鱼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锋利的牙齿不过那也比什么都看不到强,无法预知的东西是最容易令人感到恐惧的。

他摸到了那个在水中还能勉强发出光源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开关,企图用光照亮眼前那个未知的世界。

但他失败了,眼前的世界仍然没有一丝光亮,手电筒的光芒仿佛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灯泡明明已经开始工作了,但光芒就是无法从手电筒中散发出来,周围还是一片黑暗,而这里就像是一座仿若漆黑梦境的城市,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惧。这里之前明明是一个古老的城邦,但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光线照亮的地方,所有的光都消失了,消失在犹如黑洞一般深邃的漆黑之中。

他感受不到水给自己带来的压力,而他就像在一个完全真空的环境中,没有触觉,没有听觉,没有视觉他觉得自己的五感都慢慢的失效了,那是一种真正无的境界。他记得在车田正美笔下的经典人物处女座沙加有一门绝技叫做“天舞宝轮”,那是一种能够剥夺人五感的超级技能,他曾对一辉使用过,并让他进入了真正无的境界,最终领悟了究极小宇宙的第七感。

但秦思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第七感,甚至连第六感都很差,他不是圣斗士,还没有要为了心中的女神雅典娜而献出自己生命的觉悟,也没有为了让这个世界充满爱的梦想,说“什么也不怕”是骗人的,现在的内心充满了恐惧才是真的。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为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列子·汤问》中的记载无底之洞好像就在秦思明的眼前。他开始拼命的跑,不怕前面有什么东西会碰到自己,因为碰到也好,至少证明自己还有触觉,还没有成为归墟中的虚无一粟,无根缥缈。但他在黑暗中奔跑了好久,也没能触碰到任何东西,这里不像是梦,是扎根在大海之下的黑洞,它将一切吞噬,任何东西都无法从中逃脱。

“不好,我们与‘三叉戟’小分队失去联系了!”研究员指着大屏幕,原本清晰的图像已经慢慢变得不清晰,最后甚至变成了无信号的杂乱电信号,“好像是电缆断了,三个人的电缆在一瞬间同时被切断了!”“什么?就像在北冰洋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样,没有办法跟他们取得联系吗?”韦德斯特朗大声质问道。

“该死!”上杉太一站在船舱外,看着舱内炸了锅的研究员们,不禁用自己有力的拳头重重的锤击了一下船的护栏。

而海德里希教授也在同一时间感到一阵绝望,电缆是他亲自设计制造的,一般的外力作用根本无法切断,而在二百米深海中,可以一瞬间切断三根电缆线的外力只可能来源于与北冰洋事件相同的超自然能力。

这件事情要是发生在平时,他一定会提议技术部共同研发更高端的无线电技术,但放到现在,他却感到深深的无力感,超自然现象在海下频繁出现,简直就像是无法摆脱的梦魇,虽然拼命的想要摆脱,却只会越陷越深。

“全船戒备,找人把大导演和他的剧组人员送上岸,这艘船现在真的不需要大导演莅临指导了,快!”韦德斯特朗意识到了危机的到来,超自然现象的开始意味着海皇开始活动了,即便是以它没有获得全部力量的身躯投入这场战斗,作为沧海的王子、海洋的主人,被称作海皇的苏尼洛斯依旧拥有绝对的胜算

全船的研究员们都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三叉戟小队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而他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海水中流血的动物,无论逃到哪里,都会遭遇一条嗜血鲨鱼的追捕,而海皇苏尼洛斯就是那条嗜血鲨鱼,在海洋中,它是天生的猎食者,无论是在陆地上多么强大的生物,如果不逃离大海,就必然会成为猎食者的一顿美餐。

“炼金风暴鱼雷装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射!”执行部的作战队员作出回应,“让我们把海下的那只怪物炸成照烧鳕鱼吧!”

“这些装备靠谱吗?”韦德斯特朗翻看着眼前关于这种新型风暴鱼雷的介绍,默默的问道。

“不好说,从他袭击斯德哥尔摩的战况来看,新型鱼雷的确对他的鳞片有一定的穿透作用,不过我并不排除它的身体强度像哥斯拉那样,可以吞下核弹还不怕爆炸。”海德里希教授双眼注视前方,淡淡的说道,“不过现在才看风暴鱼雷的说明书,是不是略有些晚?”

“不晚,技术部办事儿,我放心!”韦德斯特朗在这样的关头,仍不忘说句话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

“感谢你的信任,但我宁愿这些武器根本用不上。”海德里希漠视着指挥室前正在搬运鱼雷的执行部专员,淡淡的说道。

“声呐开启最高精度扫描,范围为五十米半径的半球体区域,没有发现异常生物的痕迹。”

“压强与深度的回归方程图像近似线性,水流速测定结果正常,没有紊流出现。”

“热成像未发现任何异常,但并不能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研究员们逐一报告这一切,一阵令人窒息的危机感笼罩了浮在爱琴海湾上的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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